烟沙城雨

花深

      我以前写的很久的文了,现在可能写不出来这种感觉,老福特的第一次,不喜勿喷。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花深
      他自幼年与他相识,听得人唱一曲“郎骑竹马来,绕床弄青梅”的戏文,便执着他手,笑语宴宴,唤他,冬郎,此后便是青梅竹马了,可愿否?
      他亦答了,低眉顺眼,浅笑,夏生,愿。
      他一袭紫蟒曳金宽袍,赢得一朝宦游风光,滞涩通文,金榜题名,繁华一纸缤纷,执长矛,白马走日观花。
      他自庭院深处蓦然回首,望见那人,突地悟了。冬郎,其实就好似那天上仙,自己,就是这凡下尘。夏与冬,本就无法共生,夏死则冬生,冬亡便夏兴。只是这恍然间一点情愫萌生,又不知该为哪般了。他念着,冬郎亦是无话,繁华纷然时节,楼阁庭院,世人情肖得一语说,夏生慕冬郎,更与何人说?情生,而不知往矣。
      他以手抚着冬郎的眉,声声问他,冬郎,吾心向佛,然行实不能已,诚哉?
      吾心同夏生,冬郎细细描摹了他的眉眼,复又答,尝听得人言,不负如来不负卿,夏生既堪不破所谓红尘,便不要烦忧,徒增自扰。
     他一下子没了言语,心尖疼了许久,却仍不能逾距,只望着繁花里的冬郎,任梨花如雪,无夏也无生。
      他的冬郎啊,甚抵不过这花娇艳,一股子清冷气。他许是魔怔了,才心悦上这个人的模样,便是他嬉笑怒骂时的情状,他亦不舍得错失。
      他终是懂了那个年轻帝王的心思,烽火戏诸侯,为的是搏佳人一笑,纵是将这天下皆赠与她,却仍惶恐待她的好不足矣,恐她受了冷落,不舍得她身旁没了自己这个人。他喜欢冬郎喜欢到了骨子里,连心都是疼的,那些劳什子的情话怎么也没能道出。
      烽火,于是连成了一片天。
      那一日,他踏马而归,望见冬郎,花深葳蕤,独独只见着他,青丝白玉自成画,可望不可即。
      他一点情深,唯有花影中孤立的冬郎知晓,他便是随意伫足于某一处,望见他,眸子里再容不下别的,酸涩却又更甚,直恨不得将那人揉搓进骨髓,割舍难熬,哪理会那些个穷极恶鬼,神仙修罗。
      他奔赴沙场,身后千骑壮士,鸣鼓号角铮铮,血染残旗;身前荒漠戈壁,一片碧空净洗,百万雄师,又何畏哉。诛宵小,或率兵归亡,他一腔孤勇,忆起冬郎的淡薄皮相,他的眉眼,他唇齿间仅留的一点温存,他唤着他的名,仍等他归家。
      亡国之声化在梨花凉初透里,满城飞花,他步步悲恸,入眼一片猩红,城尽屠戮。他的冬郎啊,连一座衣冠青冢也无,成了孤魂野鬼,花影中再没望见他青丝绾正,容颜如雪,不可一世。
      他褪戎装,着寒裳,便只在那高岗上转一转,望那漫天黄沙,金戈铁马俱都成了泪雨霖铃,鬓角已生华发,却再寻不见他的冬郎。
      他的冬郎,早随他去了。
      旧年亭台楼宇,他亦许是不见了踪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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